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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学原始论文 法律研究与分析

2018-11-21 10:26:49来源:组稿人论文网作者:婷婷

  1 引言

  1.1 选题背景和意义

  1.1.1  选题背景

  近些年来,流浪动物致人损害的案件时有发生,而法院的判决结果却迥然有别。首先,先看一个案例。2012年6月14日,家住北京丰台某小区的乔女士正在自家楼前的绿地里修整花草,突然有人喊:这是谁家的猫?乔女士看见,肖女士家的大白狗和一只流浪猫在一起撕咬,猫被肖女士踢到一边后,抓伤了她的腿后跑开。

  北京市丰台区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乔女士长期对流浪猫进行喂养,导致流浪猫易在被告居住地及其附近出现。乔女士作为流浪猫的饲养人,应当对流浪猫进行管理,并在流浪猫造成他人损害时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原告肖女士未拴狗链即将狗带出,其本身对猫狗斗咬导致其被抓伤也有一定的责任,法院酌定为30%。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系其合理损失,被告理应赔偿。最终法院判决乔女士赔偿肖女士医药费及交通费共计1300余元。

  然后,再看第二个案例,袁女士是一家小卖部的老板,2012年10月18日,一条黄色小狗找食跑到了小卖部,好心的袁女士便用剩饭菜喂养这条小狗,小狗当时便留在了小卖部,几天后小狗跑失。半个月后,小狗跑到了贺女士家,贺女士在关门时被狗咬伤右手,于是贺女士便找到袁女士,询问狗是否是她的,并将右手被狗咬伤的事告诉了袁女士,要求其赔偿自己的损失。经协商,双方同意各负一半治疗费用。

  贺女士伤愈后,要求袁女士赔偿医疗费等损失,遭到袁女士拒绝,贺女士遂起诉至法院。袁女士称,自己只是临时喂养小狗几天,后小狗下落不明,自己不是该狗的主人,不同意赔偿贺女士损失。法院经审理做出驳回贺女士诉讼请求的判决,贺女士不服上诉到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诉讼中贺女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袁女士系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故法院以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

  同样是被流浪动物伤害,却做出不一样的判决结果。这给我们提出了一系列需要思考的问题:流浪动物伤人,义务投喂人该赔偿吗?在什么情况下该承担责任?当无法确定责任主体时,受害者又该如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还有哪些相关法制措施有待完善?义务投喂人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为何?认定义务投喂人注意义务的标准又是什么?如果侵权责任成立,义务投喂人需要在多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找不到义务投喂人又该怎么办?

  案例一中谈到的情况是乔女士长期对流浪猫进行喂养,导致流浪猫容易在她的居住地及其附近出现,当流浪猫造成他人损害时,法院审理认为乔女士实际上已经将其固定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具备了饲养人或管理人的主客观条件,形成了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责任,乔女士作为新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例中的主人公其实是志愿投喂人,志愿投喂人是具有爱心的人,以喂养时间的长短来确定其注意义务和责任,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案例二中,由于袁女士只是出于爱心临时喂养流浪狗,且几天后流浪狗跑失,她并没有占有的主观意思,也没有控制和管束流浪动物的行为,所以无法认定袁女士为流浪狗的新饲养人或管理人,当流浪狗致人损害时,也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临时喂养人要考虑一点就是其是否有占有的事实,在认定责任时,可以界定为虽没有收养的意图,但有短期占有的事实,这种人跟志愿投喂人是有区别的。为了和单纯的投喂人相区别,我们称为临时收养人,其虽然不构成流浪动物的新管理人,但应当承担一定的注意义务。

  动物损害责任,是指因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饲养人或管理人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了该责任。2010年7月实施的《侵权责任法》则专章规定了“饲养动物损害责任”,对《民法通则》予以修改完善。《侵权责任法》吸收我国理论研究成果,规定了遗弃、逃逸动物致害的责任承担,以解决实践中的流浪动物致害问题。遗弃或逃逸动物致害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是由原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原因在于动物的遗弃或者逃逸,会导致其对社会公众产生危险。

  不过,目前我国法律对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规定过于笼统,规定面也过窄,除了需要进一步完善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制度外,还需要通过社会安全制度或综合性救济制度为受害人提供及时全面的救济。本文结合真实案例,探讨流浪动物致人损害的规范基础及法律适用。

  1.1.2  选题意义

  自古以来,动物就在人类生活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正如马克思所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人们在物质生活得到满足后,就会寻求精神上的享受,越来越多的宠物进入到人们的家庭。自古以来动物与人类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随着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动物不仅参与人类的物质生活,也作为人类的陪伴者在精神情感领域发挥着重大作用。然而,动物为人类带来利益的同时,往往也带来各种损害。由于人类随意遗弃、饲养人迁居、动物杂乱繁殖等原因,导致许多饲养动物流落街头无家可归。随着流浪动物数量的逐渐增多,引发的各种社会问题也不断增加,诸如人类疾病传播、生态环境破坏、致人损害等。尤其是在流浪动物致人损害案件中,因为这种特殊的民事侵权案件在责任主体的认定、责任划分等问题上具有复杂性,而现行的《侵权责任法》对流浪动物侵权认定的相关规定却又过于模糊、适用性不足,导致相似案件判决结果各异、宣判后争议难以终结的现象频出,对维护法律权威、保持社会稳定以及保护受害人权益等方面造成诸多不利影响。是以,完善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的认定规则刻不容缓。

  1.2 国内外研究现状

  1.2.1  国外研究现状

  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救济由来已久。近些年来,流浪动物伤人的事件频频发生。很显然,流浪动物致人损害是一种对权利的侵害,在经济飞速发展、法制健全的现代社会,权利遭受了侵害就应该得到救济,在现实生活中流浪动物致害也是世界各国普遍面临的问题。动物侵权责任,作为古典侵权责任的一种,早已有之,各国法律都对其做了专门规定。古罗马《十二表法》之第八表第六条就规定,牲畜致人损害,被害人处理该牲畜,或者得到损害赔偿。随后规定了侵权要赔偿的动物种类逐渐增多。继罗马法之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在《德国民法典》、《法国民法典》、美国的《侵权法重述》等各国法律中都有所规定。

  世界两大法系对动物致害责任模式的研究基本形成了共同的趋势,即采取严格责任。法国民法上的动物致人损害责任既不是过错责任,也不是绝对责任,实际上是一种严格责任。德国民法一贯将动物视作物,通过民法典将动物规定在物件之中,区分了宠物与用益动物,并规定了不同的动物致害责任。宠物的管理者适用危险责任,而家畜的管理者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德国民法认为动物造成损害一般是由于动物自身危险所致,所以动物损害责任主体不仅包括动物的管理者,还应当包括动物的临时看管者。德国不单有《动物保护法》,还有更加具体的的《犬只保护法》,德国市民如果想拥有狗,需要到收容所去收养,而且必须满足通过考核和签署一系列的相关法律文件的条件。在英国普通法上对动物致害一直采取严格责任的立场。动物的占有者要对动物造成的财产损害承担严格责任。英国判例中体现了对于能够找到主人的流浪动物造成损害的,其侵权责任应由动物的主人承担的法律理念;上述国家的立法主要将动物所有人、使用人及管理人界定为责任主体,本着追求社会公平正义的角度考虑,为使被侵权人合理诉求得到应有的保护,遗弃、逃逸动物给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原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责任。美国法将动物划分为“危险的动物”和“一般情况下无害的动物”,关于动物致害主要有以下几种规则:一是“非法入侵规则”,即饲养的动物非法入侵他人土地造成损害的,动物的所有人无疑要承担严格责任。二是“物种危险性规则”,即如果动物本身在物种上就具有危险性,且所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属性,则应当承担严格责任,除非所有人能够证明受害人促成了动物的致害行为。三是“首次侵害规则”,即如果动物曾经侵害过他人,那么再次伤害他人时所有人就要承担严格责任。

  此外,养犬登记管理和流浪动物收容管理制度也在法、英、美等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建立和完善,加拿大、日本、俄罗斯等国为了监督法律的实行均成立了动物保护组织,这不仅使流浪动物的数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从源头上杜绝流浪动物侵权,而且也使流浪动物侵权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一目了然、更易确定,为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的保护确立了明确的法律依据,并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了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公正性。

  1.2.2  研究现状

  目前我国在流浪动物致人损害法律救济方面的专著不多见,而多是在侵权责任方面的书籍中有所涉及。我国动物立法较晚,在全国性的法律法规上,没有反动物虐待以及动物福利有关的法律,立法观念相对落后。目前针对动物保护的全国性立法,主要是野生动物保护,没有宠物保护的法律制度,更没有针对流浪动物的保护性立法。在侵权责任基础理论方面,王利明在《侵权责任法研究(下)》中详细介绍了动物侵权的理论基础,并且分析了遗弃、逃逸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性质和责任承担问题。山西大学学者赵艺璇指出:建国初期,面对立法废墟,中国的侵权法只能借鉴苏俄的立法经验,后来的《民法通则》在很大程度上受《苏俄民法典》的影响,同时完善了特殊侵权行为体系,动物致害责任就在这次立法中被肯定并确立下来。

  高圣平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立法争点、立法例及经典案例》中简单介绍了遗弃、逃逸动物致害的责任主体。学者何涛对如何界定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主体进行了研究,他对照《侵权责任法》78条和82条进行概念的剖析,78条中的管理人,是指虽无所有权,但是负有管理义务的人,如动物寄养人。82条中原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原”除了修饰动物饲养人之外,还修饰动物管理人。所以,该条中的管理人不能理解为流浪动物的当下控制者,不包括流浪动物的收养人。华东政法大学法律学院副教授、法学博士韩强认为流浪动物应认定为野生动物,因此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0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调整范围之内。同样,投食喂养流浪动物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8条规定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除非投食喂养者能够预见到其投食喂养行为会危害他人安全,否则,投食喂养行为也不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规定的一般过错侵权责任。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民法室在《侵权责任法立法背景与观点全集》中介绍了目前我国流浪动物现状和一些地方性的限制养犬规定。奚晓明和罗东川在《最高人民法院法官阐释侵权法疑难问题》中列出了最高院关于流浪动物致害的案例,并分析责任构成,提到动物回归自然后的原饲养人或管理人责任承担问题。奚晓明主编的《侵权案件指导案例评注》中从案例入手分析了动物侵权的归责原则。学者蒋海波对流浪动物侵权归责理论进行了研究,根据《民法通则》第127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受害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民法通则》下的动物致害责任符合过错推定责任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4条第5项对《民法通则》进行补充,规定当时的动物致害案件的举证分配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蒋海波指出后出台的《侵权责任法》很好的厘清了《民法通则》中动物致人损害制度混乱的问题,将其统一为严格责任。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动物侵权案件中的原告需要为动物的危险行为、受害人受损事实以及动物行为与受害人受损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三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但无需证明被告主观上具有过错。

  高香芝在《侵权责任法法理及案例分析》中分析了国内外流浪动物致人损害的救济规定,并阐述了责任的构成要件和免责事由。其中列举了一个流浪动物致人损害纠纷案件,并分析了责任构成。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在张民安主编的《侵权法案例与评析》中详细论述了物业管理公司在安全保障义务下承担补偿责任的理论依据。在住宅小区等公共场所内的流浪动物负有管理责任的主体是该公共场所管理人,如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承担过错责任。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应以请求权基础为基本的思维方法结合法律规范的构成要件和法律效果进行论证说理。杨立新在《侵权责任法》一书中同样作出了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责任的论述,并且对遗弃、逃逸动物致害救济进行了简单分析,杨立新教授认为:对流浪动物致人损害情节十分严重的,可借鉴英美法系国家的做法,对责任主体处以刑事处罚。该观点对笔者在流浪动物致害的救济方面有一定启示。

  1.3 研究思路、研究方法和创新点

  1.3.1  研究思路

  首先对民法意义上的流浪动物范围进行界定,并明确了流浪动物在物权法上的地位。其次对比国内外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的法律规定。最后对流浪动物的侵权现状进行了概述,指出流浪动物致害的严重性与迫切性。结合程序法上的具体操作与实体法上的审判实务,针对我国实际情况和法律特点,提出完善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研究的可行性建议。

  1.3.2  研究方法

  (1) 法律解释方法

  在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民事法律中,寻找有关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的法律条文,对法律条文进行分析,找出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认定法律体系中存在的不足。

  (2) 比较研究方法

  对比我国和外国在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救济方面的不同,尤其是在流浪动物侵权方面救济不同的法律规定,探究遗弃、逃逸的动物在遗弃、逃逸期间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承担制度的比较,寻找美国、德国、法国等外国国家在立法中值得借鉴的经验。

  (3) 实证研究方法

  没有调查研究,空谈理论很难真正解决某一项有社会影响性法律问题,任何问题的发生均有其独特社会原因。通过实习期间机会,了解目前存在的流浪动物致人损害侵权的案例,对相关案例进行分析,找出具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1.3.3  创新点

  本文对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的认定进行研究,结合生活相关案例进行比较分析,在法律角度内进行探讨。准确界定了流浪动物的范围,提出了志愿投喂人与临时收养人的界定,同时对比分析了志愿投喂人与临时收养人的注意义务和承担范围。针对当前我国侵权责任法对流浪动物保护的不到位以及存在的几点问题,提出了完善我国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制度的建议,比如:借鉴英美等国家经验,建立动物身份登记制度,同时强调了政府应当发挥管理和保护社会秩序的职能,建议提高现行立法关于流浪动物侵权责任规定的可操作性,我们不断努力完善法制的最终目的是使法律能够更适应社会实践,更好的服务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这也是本篇文章的意义所在。

  2 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概述

  2.1 流浪动物的界定

  2.1.1  流浪动物的概念及特征

  广义上的流浪动物应指被原饲养人或管理人抛弃,逃逸、走失的动物及其再繁殖所形成的动物群体。流浪动物在《保护宠物的欧洲公约》第一条第5款中被定义为迷失或者被主人抛弃的宠物动物。我国《侵权责任法》第82条规定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章节之下,可得知遗弃、逃逸的动物亦是饲养动物的一种类型。所谓流浪动物,是指不在人的占有、管理之下,而又没有恢复到天然状态,与人类的生活环境无法完全分离而又不受他人管控、到处游荡的动物。

  动物总体上可以划分为野生动物和饲养动物,饲养动物又分为流浪动物和圈养动物。所以,流浪动物既有不同于野生动物的特点,又有不同于圈养动物的特点,其主要特征为:第一,该动物不为特定的人所有或者占有,故流浪动物一旦被特定人或组织重新收养后即变为圈养动物;第二,该动物属于饲养动物,在成为流浪动物之前曾经在特定人或组织的管理和控制之下,故《野生动物保护法》所规定的某些野生物种在人类社会中不受管制的流浪,不能视为侵权法意义上的流浪动物,对其致人损害的案件当以野生动物致人损害处理。;第三,该动物脱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控制但并未恢复或者无法恢复到天然状态。最后,此动物在流浪时,并非处于原饲养人或管理人的控制之中。

  2.1.2  流浪动物的范围及分类

  按照上述标准并结合法律的规定,野生动物、危险动物等不列入宠物范围,不宜列为本文所讨论的流浪动物。野生动物致人损害的不适用流浪动物的规则,即《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并不覆盖野生动物。无主的野生动物致人损害的,被侵权人无法追责。如被合法圈养,例如动物园的野生动物、科学研究所的野生动物逃脱致人损害的,由饲养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这种特殊侵权类型不适用流浪动物致人损害的情形。危险动物为禁止饲养的动物,与野生动物有一定的重合。危险动物脱离原主处于流浪状态的,不属于流浪动物。危险动物流浪街头,公安、综合执法部门必须马上采取措施,捕获该动物交由有关部门处理。在此期间致人损害的,不以流浪动物致人损害的情况处理。

  流浪动物不仅包括遗弃和逃逸的动物,还应包括遗失动物,再有就是遗弃、逃逸、遗失的动物再繁殖生下的动物,这种流浪动物没有原饲养人和管理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2条的规定,流浪动物包括“遗弃、逃逸的动物”两类:前者是饲养人或管理人出于放弃所有权的主观意图将其抛弃的动物;后者是主动脱离饲养人或管理人的管制而逃脱的动物。然则,我们从上述分析看来,《侵权责任法》第82条所列举的遗弃、逃逸的动物并不能涵盖流浪动物的所有范畴,流浪动物不仅仅包括遗弃和逃逸的动物,理当还囊括其他情形:比如遗弃、逃逸、遗失的动物再繁殖所产生的动物,数量不仅众多而且这种流浪动物没有原饲养人和管理人管理,造成的危害影响很大。再例如遗失动物,既不是被抛弃也不是逃逸的动物。现实生活当中,遗失动物的情形相当常见,遗失动物在流浪动物中也占据了一定比例。如动物在运输途中由于门没有栓好而丢失。由此,流浪动物包括由于所有人或占有人的主观意图被抛弃,和因为自己逃逸、走失而无家可归的动物,即遗弃、逃逸、遗失的动物以及他们再繁殖产生的动物。

  2.2 我国流浪动物的管理现状及危害

  2.2.1  我国流浪动物管理现状

  据有关部门统计,目前全国宠物数量已超过1亿多只,北京、上海、广州、重庆、武汉被称为我国“五大宠物城市”。在各个大都市每天都会产生数十只甚至上百只流浪动物,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之中,存在着逾百万只的流浪猫狗;在中等城市如沈阳,流浪猫、流浪狗的数量也令人震惊,同时,由于流浪动物繁殖能力非常大,繁殖速度每年以几何数字增长,再加上我国流浪动物管理的不到位。在我国,狂犬病的发病率和致死率多年来居各类传染病之首,其死亡率几乎是100%,流浪动物已然成为影响中国城市发展的一个重要社会问题。

  我国的文化教育发展迅速,宠物文化作为当今文化中的重要内容也在不断成熟和发展。我国普饲养宠物也是这几年才流行开的,所以与之相对应的我国关于宠物的文化起步也就比较晚,因而在宠物产业链条中尚存在许多管理问题。对于这些问题,我们需要采取科学的方法加以解决,以促进该文化的阳光发展。在宠物饲养实践中,出现流浪动物增加的重要原因就是宠物主的管理理念和方式存在问题。这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盲目攀比导致流浪动物增加。随着经济的发展,我国人民生活富足,越来越多的人出于攀比的目的,纷纷购买名贵宠物以彰显身份地位。随着明宠的到来,家庭土著宠物有因失宠而疏于管理,继而成为流浪动物的极大可能。第二,搬家导致动物成为流浪动物。我国综合国力的增强导致住房条件不断改善,同时还有许多政府拆迁等行政行为导致的搬家行为。新的住房,尤其是单元楼由于左邻右舍之间要注意不能相互干扰,许多宠物无法随迁,就成了流浪动物。第三人们对肉类需求的提高导致的流浪动物增加。有需求就会有市场,但是很多饲养者并没有成规模的饲养动物,也没有科学的饲养方式。由于缺乏科学的饲养知识,许多饲养者并没有给动物做绝育,这就导致了其饲养动物可能与流浪动物交配,其后代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浪迹街头,从而增加了流浪动物大军的规模。还有就是饲养的动物生病时候主人可能觉得治病不如饲养新宠物节约成本而直接弃养。第四,新型娱乐活动导致的流浪动物增加。为了丰富人们的闲暇时光,越来越多的马戏团、杂技团开始驯养动物动物以供娱乐,动物园的动物也越来越多以供人们参观。这些动物的所有者即管理人一旦监管不到位,动物逃逸或遗失,也会导致流浪动物数量的增加。

  2.2.2 我国流浪动物的危害

  伴随社会上饲养宠物家庭数量的增加,流浪动物数量也随之增加。与饲养数量成正比增加的流浪动物大军已经给我们的社会发展带来了许多危害了。常见的危害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流浪动物成为流动的病毒与细菌的携带者。流浪动物脱离家庭照顾,无所依靠,为了果腹只好在垃圾堆中觅食。动物本就容易滋生各种细菌,被且各种寄生虫寄宿。家庭饲养的时候还可以帮他们注射疫苗、清理卫生,但是脱离了家庭的照管,它们携带的细菌和寄生虫就使得它们成为流动的“生物武器”了。甚至它们的呕吐物、排泄物甚至是尸体都成了污染源与疾病传播源,不仅污染了环境,还给公共卫生安全带来很大威胁。第二流浪动物攻击性强,容易伤人。流浪动物脱离家庭,为了生存野性越来越强,被遗弃的动物还有可能存在对人的仇视心理,这在客观上就导致了流浪动物的潜在危险增加。据相关部门统计:有百分之八十二的伤害案件源自流浪狗,百分之十二的伤害案件源自流浪猫。可见流浪动物是主要的致害群体。在我国首都,对动物的监管是很强的,但是在每个月就诊与“狂犬病免疫预防门诊”仍然高达近万人,其中当然还是主要被流浪动物所伤。流浪动物对人身和财产的伤害越来越严重,随着流浪动物野性的增长它们的领地意识逐渐增强,可能当有行人偶然经过它们觅食的特定领地和活动范围,就容易被当做其略重被流浪动物攻击。第三流浪动物导致交通事故增加。流浪动物在全世界是普遍存在的,它们不定时的出现各个户外场所,足记遍布大街小巷。随着交通的发达,它们满街乱窜就给司机们造成了很多困扰,几乎每天都有因为躲避流浪动物而发生车祸的情况。第四,流浪动物常常聚集于能够获得食物的居民区中,在小区的垃圾中寻找食物,在人群密集的小区中逗留和觅食不仅影响了居民的休息而且客观上增加了社会危害性。

  3 国外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制度的比较与借鉴

  3.1 国外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制度的比较

  3.1.1  英美法系国家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制度

  英美法系的一些国家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方式不限于民事责任方式。这是因为“英美法系赋予侵权责任法相对独立的地位”、“不局限于债法的限制”。如美国纽约州制定了一部《恶犬法案》,当中的规定涉及刑事责任方式:己经被认定为恶犬的狗咬伤人,主人如果不能证明自己己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则可能要面临三个月监禁,并罚款1000美元。这是在刑罚上对动物致人损害进行规制。当然,该法是刑事责任方式与民事责任方式并存,刑罚之外,仍需要面临民事赔偿。刑事责任方式对恶犬主人是更严格严厉的责任方式,给予了动物主人更大的责任承担压力。

  美国的伊利诺伊州对于养宠物有严格的法律规定,养宠物必须到政府举办的宠物中心去办理领养手续,不准私人之间转让动物,政府的宠物中心对宠物进行了建档立卡,一旦遗弃、逃逸,很容易找到原饲养人。《动物控制法案》一开始在伊利诺伊州通过,但仅仅只适用于狗伤人的情形。该立法的目的明显而合理,主要是通过取消“白咬一口”规则。后来经过修改,《动物控制法案》的覆盖范围从狗咬人扩大到其他动物致人损害的情形。根据伊利诺伊州《动物控制法案》的规定,原告需要证明以下四点:一、损害需由被告所有的动物引起;二、受害者没有挑衅或激怒该动物;三、受害者举止行为合理;四、受害者有权利处于被侵犯时所处的地方。美国大部分的州都出台了狗咬人法案。

  总的来说,对比国内外动物致人损害法律,可知国内动物侵权立法参照了国外的规定,然而为求中和而只参照了形式没有学习到实质。使得我国在对动物致人损害进行立法设计时,侵权主体不够明确。确定了过错推定责任制,然而在实践中追责困难,操作性不足。在责任方式上过于单一,使得动物侵权的法律规制作用发挥有限。流浪动物致人损害问题越来越成为社会问题,与国内立法不完善有根本性的关系。然而,英美法系国家的侵权责任法关于流浪动物侵权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体系,自我发展限制少,发展更为充分,对社会需求更加敏感,能及时调整自身,扩充侵权责任范围,调整责任原则,使得责任主体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更多样化,更能适应社会的需求。

  3.1.2  大陆法系国家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制度

  德国民法典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民法典之一,其中关于动物饲养人责任的规定在第833条当中,其主要内容是:由于动物的原因导致他人受到人身伤害或侵害他人生命以及损害物件时,动物之饲养人应当对遭受损失的一方对损害内容予以赔偿。另有关于赔偿责任的例外规定:当损害是由于动物饲养人的职业得以继续或者是为了维持正常的营业活动以及是维持基本生活而饲养的家畜造成的,在动物饲养人已经恪尽职守的履行了注意义务,或者无论怎样都不能避免损害的发生时,则不用履行赔偿义务。

  我们的邻国日本,民法制度也是相当发达的,在亚洲属于比较完美的民法典了。在其中当然有关于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的规定,在其民法典第718条中有所规定,要求占有人对其动物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该赔偿责任的承担,并不是一概而论的。依据动物的种类以及其性质,在与动物危险性性对应的范围内已经尽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则不受此规定的限制。

  当被侵权人又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时,就不能要求动物所有人承担责任,否则将会违背公平正义,这在法律上成为过失相抵制度。这一制度源自罗马法,被整个大陆法系国家采用。此制度是一种衡平法律观念,它的法律基础是诚实信用这一帝王原则,要求加害人与被害人各自按照不同相应的过错承担各自责任。当在损害发生后由于被害人之非故意而导致的损害扩大的行为,在大陆法系中也是要求承担衡平责任的。对法院来说,分配赔偿金额时应当考虑到受害人的过失行为,依其过时的程度对加害人或减轻或免除其责任。一些学者的观点是,过失相抵是在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在一定程度上豁免加害人之赔偿责任。好多学者对举证的理解为一种中间责任,在有过错和无过错之间进行举证。我国学者对上述两种观点比较分析后,对德日的观点称之为“相对的无过错责任”或严格责任。

  法国民法典中对动物致人损害的规定在第1385条中,其主要内容是:动物的所有权人或者使用该动物的人在占有动物期间,不论动物是否处于占有人的管理之下,只要动物造成他人的损失,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国对该条款的具体适用,理论界倾向于过错责任的规则原则,不过随着法国经济和法律的发展,就逐渐改为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了。法国当下的法律实践观点是:此条款以存在危险责任为基础,从动物身上获得利益的一方应当对由动物产的风险承担责任。可以说,《法国民法典》关于动物致人损害之无过错责任的规定给世界上其他国家的相关立法产生了重要影响。

  3.2 国外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制度的借鉴

  平心而论,对比世界立法更新速度平均水平,我国立法更新速度不可谓不快。每年各个有权立法机关,包括各级人大及其常委会、国务院及其部委、地方政府每年都出台大量的法律、法规规章。立法成果覆盖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务求跟上社会经济快速发展的需求,适应国家发展的步调。然而,各级立法部门在流浪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的立法上却进展缓慢,这是有一定原因的。从客观上来说,是由于流浪动物致人损害立法难度大,导致侵权归责主体难以确定,侵权赔偿责任亦难以落实;从主观上来说,对流浪动物侵权研究不足,立法准备不充分,导致现下进行流浪动物侵权立法缺乏理论保障及立法调研基础。整体动物致人损害侵权法律规定中的不足,流浪动物这个分支中也存在,而流浪动物因其特殊性,使得法律实施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更加深刻,存在不足的方面更多。下面介绍几点引发的一些借鉴思考。

  3.2.1  关于侵权责任主体有关规定的借鉴

  国外的侵权主体主要分为以下几种典型类型:一、德国法律规定,宠物饲养人为流浪宠物致人损害责任主体。具体可分为宠物主人和以契约约定为基础的看管人两种情形;二、法国、意大利为代表的动物所有权人、使用人为动物侵权责任主体,不管动物是否走失、逃跑,即对流浪动物同样适用;三、瑞士、日本以及台湾的规定类似,瑞士以保有者为责任主体,日本以占有人、代替占有人为责任主体,台湾以占有者为责任主体,占有以直接和间接区分,分别为直接占有和占有辅助两种情形。

  对比国内外的规定来看,我国流浪动物侵权主体的规定明显是借鉴了国外的规定,并试图糅合各国的规定形成自己的侵权主体体系。然而这种糅合很大程度上只是形式上、字面上的糅合,并没有厘清流浪动物与人之间的关系。相比德国的规定来说,我国虽然也有类似的饲养人和管理人规定,然而德国的动物饲养人分为宠物和有价值的动物,这样的区分是为了对归责原则进行细分,从而使整个动物侵权体系更加合理;而我国管理人与德国的以契约为基础的看管人是不同的,最大的区分点在于,管理人不一定是基于合法的原因管理,不能排除非法占有的情形,基于契约的看管人以契约为基础,是合法的管理。以契约为基础的看管人排除了非法占有的情形,对流浪动物侵权主体的明确更具合理化。而相对比法国、瑞士、台湾等地区的规定来说,所有人、保有者或者占有人的概念也都更能表明所有权人的法律状态,因饲养并不一定就是所有权人。所有权人作为流浪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无疑更契合侵权法归责原则和立法精神。

  侵权责任的设定目的在于规范动物所有人、管理者管理、使用动物的行为,赔偿被侵权人损失。根据风险控制和社会成本控制原理,对风险控制能起到最大作用的人,也是控制社会成本最为关键的人。因此,流浪动物侵权责任主体应当是最经常、最有效控制动物的人,或在侵权之时控制动物的人。因此,相对于法国流浪动物管理法律中所有人、管理人的概念,保有人或占有人更加符合风险控制原则的概念。保有人、占有人不区分所有或者管理的状态,而指向的是现实的控制以及可支配动物的状态,是风险控制的合适对象。日本、台湾法律中保有人或占有人作为归责对象,更符合实践的需求。从因果关系的角度来看,流浪动物的饲养人不一定是动物侵权时的控制人,动物控制人即保有人、占有人等作为侵权主体更符合因果关系理论。

  3.2.2  关于侵权责任免责事由有关规定的借鉴

  国外在动物侵权免责事由的规定与我国类似,也按照无过错责任和过错推定责任两个大类型进行区分。德国法律区分动物属性,两者并用。即当流浪动物致人损害时,流浪动物原饲养人承担严格的无过错侵权赔偿责任,基于契约的看管人承担较为宽松的进错推定责任。法国、意大利立法对流浪动物致人损害一律采取严格的无过错责任。瑞士、日本、台湾地区统一采取相对宽松的过错推定责任。总体来说,过错推定责任是较为普遍适用的规定,在该归责原则之下,流浪动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或保有人尽到了注意义务和管理职责即免责,由有过错的被侵权人、第三人承担责任。西欧国家相对倾向无过错责任原则,在此情况之下,除非被侵权人故意,或者有不可抗力,否则不存在免责事由。这也反映了西欧国家对流浪动物管理较为严格的立法选择。

  比较国内外的流浪动物侵权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可以发现虽同为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我国的法律规定比较严格,在免责上限制程度较大。不仅要证明被侵权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还需证明自己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方可免责。相较而言,德国、日本和台湾地区的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要求相对较低,只针对注意义务提出了要求。可见其免责证明责任相对轻了许多。

  3.2.3  关于救助与管理方面有关规定的借鉴

  在马路、巷子里我们时常可以看到被人遗弃的小动物,尤其是小猫、小狗。即使法律上有明确规定不能随便丢弃宠物,并且对于宠物伤人事件的主人设定了相应的侵权责任,依然无法杜绝此类现象的发生。一方面是因为饲养宠物的家庭比较多,宠物数量大;另一方面这些宠物由于某些疾病会遭到主人的遗弃。值得欣慰的是,不同的国家在对于动物保护上出台了相应的《动物保护法》及机构组织来对于动物最基本的生存问题进行了法律保障及基本救济。

  英国是最早在立法上对动物进行保护的国家,自1911年《动物保护法》出台后,又进行了9次修正并添加了补充条款,分别对处罚力度和适用范围加以调整。除此之外,英国还出台了例如《野生动物保护法》、《实验动物保护法》等专项法律。这些法律不仅细致的规定了如何保证动物不受虐待,还鼓励饲养人以最好的措施对待动物,甚至其他人可以用这些标准为依据去起诉那些没有达到法律标准的饲养人。处罚措施主要包括罚款、没收宠物、禁养宠物、监禁。对于遗弃宠物的将被判处虐待罪。

  德国对于动物的保护范围是将除人以外的动物均列入了保护的范畴,对于动物的生命很是尊重。在德国养一只宠物是不容易的,首先宠物店是不可以像国内这样去贩卖犬只的,饲养人通常要去动物收容所去收养;其次领养人要通过喂养经验、领养动机等一系列的考核,并且同意接受随时被志愿者追踪;此外德国对于宠物饲养人有一些特别的规定,要心怀仁慈、要有一定的物质条件以保障动物可以受到基本的生活保障。德国对于遗弃犬只也有着特别严厉的规定,遗弃犬只的处巨额罚款,折合人民币23万元。对于遗弃给动物造成损害的,只要是人为造成的,一律要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一般伤害进行罚款,严重的要承担刑事责任,最高可以判处3年有期徒刑。

  除了法律上的保障之外,一些旨在为制止全美虐待动物行为提供有效的方式的组织(SPCA、动物收容所)也在积极地参与改善动物的生存状况之中,努力提高它们的生存福利。美洲的SPCA,即预防虐待动物协会,是美国最古老的有关动物保护的仁爱机构,也是西半球第一个动物福利小组。这些机构最初是由民间保护动物的爱心人士发起设立的,是非营利组织。机构的运作资金通常是来自社会私人或其他企业、慈善基金的捐款,也有少数私人机构用自己的私有资金运作。机构通常是国家级、省(州) 级, 地方机构三级,由行政办公室、动物医院、执法部门、动物收容所组成。收容所承担了机构的大部分工作,以对送来、捡来动物都接收为原则,只需询问送动物来着放弃饲养的原因。以对动物进行全面检查为基本流程,有病先治疗、未绝育的进行手术。最后为他们寻找新的去处,过期未被领养的将会被安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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